2026年3月13日


纸短情长 旧信难忘
杨帆

《四平日报》(2026年3月13日) 07版

近日,读到肖复兴的一篇文章《一辈子能有多少信》,文中写道:“电子时代到来,手机微信已经简便易行地成了手写书信的替代品。写信时的那种独有的情愫,等信时的那种焦灼的心情,拆开信封时的那一瞬间的美好,都荡然无存。”

的确,如今与亲朋好友联络,无需再漫长等待,可立刻用手机敲出几行文字,或拨通视频电话聊聊家常。但那些藏在心底的想念,却往往难以从容诉说;从简短的文字或实时通话里,我们再也体会不到当年提笔写信时的郑重,以及等待中慢慢酝酿的绵长情意。

我想起自己上学时写信的经历。上初中时,流行交笔友。我一位要好的同学,收到过许多封来信。看着她一连几天抱着厚厚一沓信件走进教室,我羡慕不已。后来,我也跟着收音机里的栏目悄悄记下地址,怀着激动的心情寄出了第一封信。此后几天,我每天都跑去学校通讯室,盼着有我的回信。收到回信那一刻,心里乐开了花。回家后,我兴冲冲跟父母炫耀,没想到却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们担心我被骗、耽误学习,勒令我不准再回信。我只好听话地把信撕掉扔进垃圾桶,第一次写信交友的萌芽,就这样被掐灭了。

上大学时,我第一次离家远行。初到陌生环境,格外想念家人和旧日同学。当时还没有普及手机,宿舍也没有固定电话,与同学联系只能靠写信。信里,我们互问校园风光、食堂饭菜,分享身边的人与事。每次班里负责取信的同学抱回信件,在人群中分发时,我最期盼的,就是能接到属于我的那一封。

那时,除了和高中挚友通信,我还与一位同学的同学常有书信往来。当初学习电脑C语言,他帮了我很多。我们只有每周上机时才可能在QQ上遇见,却常常错过,于是便转为写信联系。我由衷感激他——这门功课参加国家级考试,我的笔试与上机编程均取得优秀成绩,我特意写信向他致谢。书信往来久了,便会默默计算他收信、回信的日子。后来每次收到他的来信,从拆信封开始就忍不住心跳,好奇他会写下什么。他会倾诉偶尔的苦闷,也会分享生活里的喜悦。我相信,我们都能从字里行间读懂那份别样的温暖。虽未言明喜欢,却始终彼此鼓励、彼此成全。我们同一年大学毕业,离校后断了联络,可那段青涩的美好与心动,我至今记忆犹新。

参加工作后,有了手机,我便再没提笔给远方朋友写过信。起初觉得手机联络无比便捷,可随着大家各自成家、忙于生计,联系反而越来越少,渐渐淡了往来。

我格外怀念写信的年代:期待信件抵达的欣喜,盼望知晓对方近况的牵挂,那时的日子,总有着清晰的盼头。

如今偶尔翻出旧信,信封早已泛黄,字迹也略显浅淡。可每次重读,都像瞬间回到那个慢下来的时光,听见当年的自己,跑过长长的走廊,奔赴一场纸墨留香的温柔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