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8日


“五一”我劳动
徐龙宽

《四平日报》(2026年5月8日) 04版

闹钟响在凌晨五点,窗外还黑黢黢的。我和妻子就早早下楼去了。十六年了,我们这个小店,除了除夕那天歇一天,天天都是早上5点多就营业。

路上人很少,只有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扫地的声音,这声音我听了十六年,竟听出一种安妥来。从前我在外地做食品销售,四处游走,听的是隔壁陌生人的鼾声、街上的车声,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回来开了一家小店,生活充实又安稳。

妻子开始理货了。“五一”的货备得足,西瓜、芒果、甜瓜、苹果堆了半间屋,牛奶饮料整箱整箱码在过道里。她弯腰仔细挑选草莓,坏的挑出来,好的整整齐齐朝外摆。我俩的话不多,但都晓得对方要做什么。

第一个客人是清晨五点半来的,是张保泉,中学的一名教师,买了几个苹果和两袋牛奶。他笑说:“‘五一’也不歇啊?”我说:“歇了你上哪买苹果吃?”他哈哈笑,说也是。

六点一过人就多起来。有回老家的年轻人来买面包牛奶,有带孩子出门的家长来买水果零食。老主顾小陈拎着两箱特仑苏要走,忽然折回来:“徐哥,我老家寄的荔枝下午到,能放你这儿吗?家里没人。”“能啊!让你嫂子给你搁冰箱里。”这样的事情天天都有,快递来了家里没人,都往我这儿搁;孩子放学家长没回,就到我这儿写作业。二楼我那几百本书,孩子们都爱翻,有的都快翻烂了。

正忙着,隔壁单元的学生常一帆跑进来,额头上汗涔涔的:“徐伯伯,我能用下电话吗?手机和钥匙都锁屋里了,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送钥匙。”我拿出手机递给他。他打完,脸还红着:“我妈说让我在您这儿等着,她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我说你上楼看书去吧,新买了几本《意林》《世界通史》。他噔噔噔跑上去,我继续整理货物。

上午最忙,好多人要出去旅游,来买路上的吃食。有个小姑娘买了好多零食,说是和同学去爬山。她妈妈在旁边笑:“光买这些零食。”我说:“爬山体力消耗大,该吃。”小姑娘冲我竖大拇指。晌午人少些,妻子照顾生意,我忙着做中午饭。刚吃几口,又有顾客来。来来回回,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

傍晚时小陈来取荔枝,我们聊了几句。他说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小店不多了,有的成了连锁,有的成了大超市。我说小店有小店的好,街坊邻居处久了,都是朋友。他点点头。

我坐在门口,腿有点酸,心里却是开心的。手机响,是儿子发来的消息,说假期加班,过几天再回来。我回了个“好”,心里高兴。

妻子过来说:“今天卖了三十多箱奶,水果比平时多一倍。”我点点头。她看看我,又说:“明天还得早起。”我说:“天天都得早起。”她笑了,我也笑了。

其实我知道,今天不单我们没休息。那些电厂水厂的工人、交警巡警、公交车司机、商场服务员都在岗位上。这社会是一架大机器,每个零件都重要,节日里更不能停。我们这小店,不过是千万个零件中最小的一个,可少了,街坊邻居就不方便。

“五一”劳动节嘛,劳动着过,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