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


那年那人那情
姜宇轩

《四平日报》(2026年4月1日) 04版

青草茵茵,柳丝依依,春风拂面,清明又至。伫立在爷爷坟前,心绪久久难平。有人说,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骤雨,而是余生漫长的潮湿。爷爷虽已远去,却始终活在我心底,每当夜深人静,思念便涌上心头,泪水悄然滑落。

童年的小院,是我最温暖的乐园。爷爷与奶奶偶尔拌嘴,却从不会真正疏远,转头依旧相互照应。豌豆丰收时,爷爷采摘,奶奶蒸煮,我和堂弟在灶前添柴,热气腾腾的豌豆蘸着酱油,香甜满齿,爷爷奶奶看着我们,笑意盈盈。爷爷爱打牌,我总跟在他身边,他常从旧钱包里掏出零钱,给我买雪糕、买零食,简单的快乐,至今难忘。奶奶勤劳持家,晚归时,我便陪爷爷生火做饭,淘米、蒸蛋,粗茶淡饭,却被爷爷养的康健。他不善言辞,却把最深的爱,藏在一粥一饭、一举一动里。

那时,远远望见爷爷家的灯光,便知是归途。从昏黄的白炽灯到明亮的节能灯,那束光,始终温暖。爷爷爱看报纸、关心时事,爱看《海峡两岸》,一生期盼家国团圆;他水性好,洪水时曾挺身救人,带我们在东辽河畔戏水;他懂农事、会赶车,再顽劣的牲口,到他手里都温顺听话。他爱小酌、喜浓茶、抽旱烟,一生朴实勤勉,儿女孝顺,子孙绕膝,安稳知足。可岁月无情,爷爷日渐消瘦,病魔来袭,全家倾力照料,终究没能留住他。

高考结束后,我日夜陪伴在爷爷身旁。看着他日渐憔悴,我心如刀绞。他常攥着我的手,轻声说要去见毛主席。我强忍泪水安慰他,约定一起看阅兵。他总强撑着,让我看窗外的风景。那一夜,我守着吊瓶彻夜未眠,爷爷在昏睡中离去,陪伴半个多世纪的奶奶,泪眼婆娑,难舍难分。

爷爷走的前一天,正是我的高考放榜日。我与父亲前往四平咨询报考事宜,临行前,他用尽气力坐起,紧紧握住我的手:“别报太远,离家近点好。”一句话,让祖孙三人泪如雨下。我承诺快去快回,未曾想,这竟是永别。回家途中噩耗传来,等我赶回家,爷爷已被黄被覆面,亲人痛哭,阴阳两隔。三伏阴雨,丧事从简,钉棺那一刻,此生再无相见,唯有梦里相逢。

出殡之日,家人含泪相送。灵幡引路,棺木入土,一抔黄土,隔断人间与黄泉。那是永远的别离,是刻在心底的思念,是想起便热泪盈眶的牵挂。

如今,我已步入大学,褪去稚气,可对爷爷的思念从未消减。生老病死是自然之理,可我始终难以释怀。唯愿爷爷在另一个世界,安稳喜乐,自在无忧。若有来生,我仍愿做他的孙儿,承他疼爱,守他身旁。我会带着爷爷的嘱托与期许,踏实前行,不负时光,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