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烟袋 房国臣

早些年，东北有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姑娘叼个大烟袋，养活孩子吊起来”今天就唠唠“姑娘叼个大烟袋”。据记载，旱烟袋明末时期起源于满族人。那时无论男女普遍吸烟，关东人叫抽烟。旱烟是舶来品，东北地区的烟是从朝鲜传入的。

记得，从我懂事时起，我母亲就叼个大烟袋。那时，烟袋杆有长有短，最长的一米左右，最短的二十公分左右。烟袋由烟杆、烟锅、烟咀三部分组成。母亲的烟袋杆足有六十公分长。烟袋杆外表涂有波浪纹的乌米杆，烟袋锅是黄铜的，烟袋咀是蓝色玉石白里镶间。母亲抽烟时，首先把烟叶捻碎装进烟袋锅里，然后把烟袋咀含在嘴里，左手用大拇指捏住烟，右手拿火点燃，坐在炕上叭嗒，叭嗒抽上几袋。过完烟瘾，把烟袋锅往炕沿墙下磕嗒几下，把烟袋锅里剩下的烟碴和灰磕净，顺手把烟袋放在炕的一边。母亲收拾家务活和做针线活有时也叼个烟袋，抽烟做活两不误。那个时候，我们院子里老丑他娘、连仁他妈、腊月她妈、六斤他妈都会抽烟，而且都是长杆烟袋。这些女人，谁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少不了上前帮忙，赶上人多时抽烟，旱烟呛人的气味以及抽烟咳嗽和吐痰声，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有时把眼泪都呛出来。冬闲，女人凑在一起，坐在炕上守着火盆，把烟袋伸到火盆里用烙铁撮火点烟。边抽烟，边唠家常，有时相互比比烟袋，显摆一下各自做的鞋……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那时，家家都有烟笸箩、烟罐子。烟笸箩是用柳条编的，还有的用纸糊的，烟罐子是盆窑用泥烧的。总之，不管谁家来客都首先把烟笸箩或烟罐子递过去。抽烟为了节省火柴，夏天用火绳子点火。火绳子是头一年从甸子把艾蒿割回来，凉干用棒子锤软乎搓成绳，用木棍缠起来挂在棚内，来年抽烟点火用的。冬天就用火盆里的火点烟，女人用长杆烟袋，一来是插到火盆抽烟方便，二来是灶坑点火不哈大腰。男人用的是短烟袋，烟袋上拴个烟口袋，通常用皮料材质缝制的多，也有用袜桩子做烟口袋的。利于出门方便，干活时把烟袋别在裤腰带上。

用烟袋抽烟，烟的焦油都储存烟袋杆里，隔三差五，用细长棍或笤帚迷子来回把烟袋油子透出来，这样烟袋杆不堵，抽烟透气。老人有些关于烟的说法，烟油能驱赶蚊虫消炎止痛，谁要是被蚊虫咬了，起包红肿，抹上烟袋油子，就能消炎止痛。要是肚子痛，抠点烟袋油子往肚脐上一抹，可以消炎止痛。谁要是破个口子，捏点烟末揞上伤口，立刻止血。烟拐子和烟梗熬成水还可以治愈皮癣和脚气。过去缺医少药，人们就用这种土方法治疗常见病。

当时旱烟有两种，一种叶子烟，一种蛤蟆烟，叶子烟适应沙土地种植，河套地区适应种植蛤蟆烟。春天，在院子里种点旱烟。首先把垅豁成沟，把烟籽撒在沟里，烟籽非常细小，点种时把烟籽装在葫芦里，葫芦底下用锥子扎上几个眼，敲打葫芦均匀撒种。种烟不宜培厚土，用脚来回踩好格子，不露种为宜，地保持湿润出苗快。当烟叶长到2一3个叶时，移栽田地里，夏天锄草掐尖打杈。秋天到白露时段，烟就上架了，用绳子串起來。一般用马莲搓的绳，把烟叶三五棵穿一空，串完挂在架上凉晒，遇上雨天要把烟收回。白天晾晒，晚上还要搭露水，搭好露水的烟显得清香醇厚。晒干以后，把烟叶扎成把打成捆，放到通风处别捂着。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市面上很少有卖烟袋杆的了。市场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品牌经济烟卷，最贱的八分钱一盒，虽然买不到烟袋杆了，女人们学着用纸卷烟抽，总觉得烟卷不如旱烟抽起来有劲。随着社会变迁，女人们抽烟的越来越少了，用烟袋抽烟的一些老年人也都相继离开了人世。现在的男女青年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人人都自觉地把烟戒掉。“姑娘叼个大烟袋”的时代已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饭后一袋烟，赛过活神仙”这是几十年前的顺口流传到至今已成为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