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的年味 ■卜玉武（四平）

经济发展了，物资丰富了，传统的年味却越来越淡了。

经济匮乏的年代杀猪对于普通百姓家肯定是一年当中除盖房子娶媳妇之外的又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20世纪70年代中期，家住小镇近郊农村的二哥家，春天抓了一头小猪，为了育肥这头小猪，父母及我们哥仨四个家庭十几口人，几乎倾尽全力喂养这头小猪。因为住得都很近，闲余时间割猪草、挖野菜、送泔水是所有成年人的活儿。小猪也算争气，临近年关时已长到200来斤。

全家期待杀年猪的日子终于盼到了。一大早就把水烧开了，酸菜切好了，可是事先定好了的杀猪师傅却迟迟不肯露面。原来，天还没亮他就被一农村亲戚接走了，得知这一消息让兴奋好几天的家人们，一下子心都凉了半截，让人闹心的是，该通知的亲戚朋友也都快到了。正在全家人手足无措之际，老爹说了一句：“你们三个大小伙子就杀不了一头猪？”老爹的话就是命令。大哥说：“我虽在部队当了几年的炊事班长，但从来没杀过猪，烧菜做饭是我的拿手活。”二哥说：“我生来胆小别说猪就连小鸡都没杀过，但褪猪毛翻肠子倒肚子灌血肠的活我包了。”还没等我张嘴，大嫂抢先说了：“你大哥二哥把所有的杂活都包了，老三就看你的了。”望着全家人期待的目光，此时的我说啥都是苍白无力的。心一横，对大哥二哥说：“你们把猪给我按好了。”绑在饭桌上的那头猪，好像预感到末日的来临，不再像开始那样撕心裂肺的嚎叫了。我撸起袖子，顺手操起那把血亮飞快的杀猪刀，脑海中想起从前看过的杀猪场面，用手比量一下进刀的位置，将刀猛地插进猪脖子下面，只听猪惨叫一声，一腔热血喷涌而出，顺着我的胳膊直接溅到血盆里。为了避开直观的血腥场面，进刀后我一直闭着眼睛。不知谁说了一句“成功了”……

那时候一家人忙着过年的热闹场面，还有几个小孩子在眼前跑来跑去的快乐情景，那样浓浓的亲情和年味，让我时时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