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7日


岁月的信笺
南宁 何小琼

《四平日报》(2021年10月27日) 06版

从许多年前起,已经不再手写书信。信笺成了久远的记忆,曾经的年少时期,那些黄色或者白色的信封,泛着淡香的信笺,承载着多少渴望的心。信笺,从何时起,成了过往岁月的一道风景,抹不去。或多或少的浓淡相宜的色彩,平添了几许愁绪,婉转缠绵,尽在不言中。

年少时不懂,以为,远在天涯,也会有信笺为使,传递情谊。昔日的同学,新交的朋友,一旦离别,总会依依不舍,殷殷叮咛,莫忘来信。于是,暂时分别的两个少年,精心准备,提笔凝神,细细写来,青春少年的琐事,萌芽的爱恋,一一在清香的信纸上游走。写好,仔细折叠,折成一个仙鹤,折成一个新学的爱心,或者一个精巧的方形,妥妥地放在信封里,用浆糊封好,再握在手心中,像宝贝一样捧着,一步一步走向邮局。

寄出了信笺,就是漫长的等待,仿佛一分一秒都充溢着香甜,似乎对方一声回应,一声问好,点点滴滴都是最美好的珍宝。一直珍藏着泛黄的一叠信,信纸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字也略显模糊,需得轻拿轻放,不然怕它会猝然碎去,听着它发出的轻而脆的响声,心也一起一伏。久不久会对着它们出神,清晰地勾勒出一张青春美丽的脸,长长的头发,闪耀着光芒的眼睛,清脆的声音和明媚的笑容。是了,任它岁月如何流逝,信笺就是最好的见证。有两位少年,有着那么纯真的友情,即使如今不曾再会,曾经的拥有也是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不曾遗忘,也不会遗忘。

岁月里的信笺,透过那封尘的光阴,洇染着淡雅的幽香,吐着芬芳,就这样在我内心深处驻足,泛起潋滟一片,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那一年,她跟随父母到国外定居,她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染着点点泪痕,模糊了字迹,触痛了我的心。我性格内向,她是我不多好友中的一位。她写道:“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晏殊的词让我添了几分离别的痛。在那个通迅不发达,电话都少有的年代,我的无能为力是可想而知。从此,我跟她各自天涯。

少年多愁绪,最初总会有着牵绊,但遥远的国度成了阻碍。开始我会不时向她的亲戚打听消息,但也无果,最后,随着我到远方读书,就彻底断了联系,那些信笺就一直带着,仿佛看着也是一个念想,也安心一些。曾经以为,来日方长,我们还那么年轻,总会有相见的一日。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流水光阴中我人至中年,岁月从不饶人,多少带着点遗憾。那些珍藏的信笺,是岁月漫漫长路的信笺,是过去的记忆,是今天的甜蜜,一生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