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肖塞 ——追记四平市第一高级中学第二任校长肖塞

四平 苑桂贤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四平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隽成军老师，听说我在查找“肖塞”的资料，隽老师热情地说他收藏了一本《杨易辰回忆录》，并答应借给我阅读。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很快找到了隽成军老师工作的“四平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在那里拿到了那本1996年出版的32开285千字的《杨易辰回忆录》。

在这里，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杨易辰。

其实，在拿到这本回忆录之前，我对杨易辰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肖塞的丈夫，曾是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其他一无所知。但当我翻开这本厚厚的书籍时，我被震惊了！杨易辰不仅曾经是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更重要的是他曾是一名革命军人，为新中国的建立出生入死，血战沙场，与周恩来、陶铸、宋任穷等老一辈革命家都是老朋友。更难能可贵的是，在1946年3月15日四平解放战中，他作为政治委员，与辽西军区保安旅第一旅旅长马仁兴并肩作战，一举俘虏了国民党辽北省主席刘翰东，解放了四平市。此后的两年里，他一直辗转在四平的各个战场上，直至四平彻底解放。

拿到了《杨易辰回忆录》，我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拿到了肖塞的回忆录一样，兴奋不已。尤其是看到正文前面1941年的“肖塞与杨易辰的结婚照”、1992年的“肖塞与杨易辰和孩子们在一起”以及1994年杨易辰老人80寿辰时两位老人的合影时，我竟感慨万千。尤其是肖塞那张飒爽英姿的结婚照，和我心目中对肖塞的描摹竟是那么的吻合，我再次书虫般地把自己融入这飘香的铅墨中……

当看到杨易辰回忆录42页写道：“临行前，我们碰到了从太行山民族艺术学院学习结业要回前方工作的朱丹、申伸、英才、肖塞等同志，也要回济南。于是我们便结伴同行。就是这时，我认识了冀南平原剧团导演肖塞同志。几年后，他成了我的终身革命伴侣”，我的心一下子又兴奋起来，这段文字虽然介绍不多，但至少交代了肖塞的两个身份：一是太行山民族艺术学院结业，二是冀南平原剧团导演，这使得我心目中肖塞那曾经单薄的形象渐渐丰满起来……

《杨易辰回忆录》第46页写道：自从1939年秋我与肖塞在冀南分手后，她便回到了八路军一二九师东进纵队的平原剧团。后来剧团划归冀南区党委领导，我这时在三地委做宣传工作，彼此间就更熟悉了，互相也产生了好感。不久，我和肖塞同志共同向冀南区党委组织部长张策递交了结婚申请，组织很快批准了。1941年8月的一天，我们在馆陶县南拐渠村准备结婚，买了一斤花生、一包茶叶、一包葵花籽和一些糖块来招待来宾。孟福堂、王幼平、张潭等同志都前来祝贺。正当大家谈笑之际，突然枪声大作，我们赶紧跑出房门，分头撤离该地。我俩再见面时已是5天之后。但由于敌情严重，还是没有办成婚事，直到第三次见面才将婚姻大事完成。现在想来，还颇有传奇性的呢。婚后，肖塞仍在馆陶县任妇女救国会主任，主持全县的借粮工作。从这村跑到那村，而我则在地委宣传部忙自己的事情。所以俩人虽已结婚，但很少见面。

“我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是异常危险的。几分钟前还平安无事，但说不定几分钟后便会遭遇敌人。我自己就曾多次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得以脱身，但肖塞有一次却险些被敌人捕去。事后，肖塞对我说：‘多亏了那些老乡啊！’原来有一次肖塞去一个村子做群众工作，当她完成任务正要离开时，敌人突然包围了村子，并把全村老少都驱赶到空地上，然后将大人、小孩分开。狡猾的敌人让每个小孩去认领自己的亲人，剩下的人一律被当作共产党抓走。肖塞当时住在一个农民堡垒户家里，这家的小孩子不惧敌人的威胁，勇敢地走到她面前：姑姑，回家吧。就这样，肖塞化险为夷。类似的事情在抗日根据地经常出现，我们永远也忘不了根据地人民的恩情。”……这是全书中有关肖塞内容最多，也是最详细的一部分，从46页底一直到47页结束，读起来真是令人惊心动魄、酣畅淋漓。从中我们不仅了解到了肖塞与杨易辰这对革命情侣的恋爱婚姻生活，也感受到残酷的战争年代，肖塞曾遇到的生死威胁。

这一页文字很短，杨易辰写得也很轻，但在我心中，却很重很重……

我原想按着这样的脉络走下去，我便会陆续看到肖塞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师、为人校长等一系列的介绍和交代，可是，读着读着，我竟发现，杨易辰老人与肖塞校长这对革命伴侣，虽然感情深厚血浓于水，但回忆录中，对于他们的家庭生活着墨并不太多，甚至是少之又少。回忆录中，用大量笔墨记述了主人公“在辽西的日子里”“主管黑龙江省财经工作的二十年”以及“在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的岗位上”等一些经历与感悟。出版这本回忆录时，杨易辰老人已经82岁，但字里行间我们依然能感受到老人家一生以国事为重，毕生把“国家”放在心头的赤子情怀。

越是这样，对回忆录中偶尔流露出的有关肖塞的点滴片段，我越是格外关注。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共中央作出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按着当时规定“夫妻有一方是东北人的就要一同回东北”，肖塞和丈夫杨易辰（祖籍辽宁法库县）一起来到东北。杨易辰在他的回忆录（55页）第四章：转战辽吉三年（一、挺进东北）中写道：“另一个是地方干部团，我任团长，队员有孙良才（地委组织科长）、王树仁（地委宣传科长）、肖塞（地委教育科长）……我作为东北出生的干部，带着全新的任务，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也就是说从1945年8月开始，肖塞跟随丈夫杨易辰来到了东北，并参加了解放四平的战斗，而就在四平彻底解放的第二年春天，也就是1949的2月，肖塞被省政府任命为辽北省立四平中学的第二任校长……

至此，姚吾越老师和杨易辰老人的回忆录可以说是做了无缝对接。我们从回忆录的点滴介绍中，捋清了肖塞从一个革命战线的女战士到和平时期的女校长的风雨历程。两本回忆录一一奉还，但依然有种种疑问在我心头：肖塞到底是谁？她的祖籍在哪里？看着《杨易辰回忆录》中那几张珍贵的照片，我一直在想：肖塞在四平中学当校长时多大年纪？如今她是否依然健在？或者她的生卒年又是多少？她的后人们是否知道，年轻时的肖塞曾在东北四平的一中校园里，挥汗如雨、传授知识、播撒红色基因呢？

文章就此结束了，但在我心里，“寻找肖塞”并没有画上句号，只是目前新冠疫情还没有彻底消除，希望疫情早些结束，到那时，我便可以北上黑龙江、南下北京城，我要执笔前行，去探寻一代巾帼英雄肖塞的足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