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贞观跪饮到吴兆骞归乡 “禾盅堂”酒里的纳兰家风

四平市，因有着“四平战役”被称为“英雄城”，其“世界三大黄金玉米带之一”与深厚的人文文化，单从“吉C”车牌就足见其“C位”底蕴。“清词三大家”之一的纳兰性德，就出生在这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更是赞誉其为“北宋以来，一人而已”，他的诗词虽已穿过三百年的光阴，依旧是文人心中的“白月光”。纳兰性德的父亲纳兰明珠，官至中堂。

纳兰明珠是清代史上权臣升迁速度较快，政绩较为突出的一位。按照族谱关系，纳兰明珠是海西女真四部之一叶赫最后一位首领金台吉的亲孙子，孝慈高皇后的侄孙。顺治年间，纳兰明珠以侍卫身份升迁内务府郎中，他的夫人是英亲王阿济格之女，按照辈分来说，康熙皇帝还要叫他一声姑父。康熙三年，能文能武的纳兰明珠很快被皇上赏识，29岁的他成为了内务府总管。

“三藩”是康熙的眼中钉，皇帝虽然想要撤“三藩”，但还拿不准主意，并且也想通过此事来探探朝堂上的“风口”，在多数人持反对票时，纳兰明珠却选择了少数派，坚定地站在康熙“撤三藩”的立场上。他“详言利害，力主撤藩，与帝意相合”，皇帝很高兴。康熙十六年，授纳兰明珠英武殿大学士一职，加太子太傅，晋太子太师。至此，纳兰家出了一位妥妥的“中堂”，后在收复台湾、沙俄谈判等重大历史事件中，他都交出了满意答卷，被皇帝戏称“大清万花筒”的能臣。

古代高等官员有很多隐藏的福利待遇，比如养私厨、酿私酒等，养厨子很好理解，但为何酿私酒？如果想要消灭敌对势力的高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饮食投毒，私厨和私酒有效地遏制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其次，官员们互相做客时，私厨和私酒则充当了“面子工程”。宋代欧阳修好饮酒，他任滑州通判时酿造了私酒，因官得名“冰堂酒”。纳兰明珠也不例外，族中出了“中堂”，应好好纪念此事，族人着手开坊酿酒。但是名字应该起什么好？有人建议命名为“中堂酒”。纳兰明珠听后哈哈大笑，说到：“此酒为何物所酿？”下人答：“皇上所赐谷物酿造。”明珠说到：“此物乃是太祖所赐，地中所产，是与族运家运密切相关的金‘禾’，我官至中堂，更应感恩祖宗庇佑，行事需更加谦卑谨慎！”遂挥笔改名为“禾盅堂”。此后，禾盅堂的名字便开始在达官贵族中流传开来，从京都直到吉林。

据说这个酒还与另外一个故事有关：顺治十五年，顾贞观（字华峰）的好友吴兆骞（字汉槎）因“丁酉江南科场案”吃了官司，顾贞观始终将此事记在心上。顾贞观是何许人也？他是明代东林先生顾宪成的玄孙，被后世赞为“明末清初词家三绝之一”的人物，吴兆骞也非闲人，乃是南明太仆卿吴晋锡之子。

数年后，偶然的一次机会，顾贞观在纳兰明珠的府上任塾师，结识了纳兰性德，顾贞观性子也是直了些，他跟纳兰性德熟识后便将吴兆骞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纳兰性德听闻后感叹二人友谊，随即泼墨写下《金缕曲》二首赠与顾贞观，并承诺这事“帮定了”！

纳兰性德把此事与父亲纳兰明珠说了，纳兰明珠也很感动，便让纳兰性德请顾贞观到府上“坐一坐”。席间，纳兰明珠向顾贞观“暗示”，要办前朝案子可不容易，你得有点诚意，他将斟满的一杯禾盅堂酒放在顾贞观面前，对他说，如果你喝了，就说明你有诚意。从不饮酒的顾贞观一脸凝重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纳兰明珠点点头，说光喝酒诚意不够，你去旁边下跪，跪下去我就办成这事。

男儿膝下有黄金，顾贞观哪里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就在跪下的那一霎那，纳兰明珠一把搀住顾贞观，示意他落座，此为考验他的真心。

康熙二十年（1681年），康熙帝打算前往吉林乌拉举行望祭长白山仪式，在纳兰明珠的暗中安排下，差事人员将吴兆骞所写的《长白山赋》呈到了皇帝手中，康熙看后很高兴，了解情况后象征性缴了一些费用后免除了他的流放之刑。

吴兆骞获得自由后也到纳兰明珠府上“回报恩情”。几年后，吴兆骞与顾贞观因争执产生了一点小摩擦，吴兆骞面红耳赤转身离去。纳兰明珠听后叫人请来吴兆骞，将他领到家里两根柱子前，柱子上写着“顾华峰为吴汉槎饮酒处”，另一根柱子上写着“顾华峰为吴汉槎屈膝处”。吴兆骞看完泪流满面，羞愧难当，立即去找顾贞观言归于好。

（何冰 李品枬 何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