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恩赐 ■王雪岩（四平）

时至晚秋，梨园的果子已经收完，梨树在风中起舞，叶子簌簌飘落，远山这时候看得清了，白杨也只剩下枝干，远远望去，像一片银色的瀑布。

梨树的根部是一个30厘米深50厘米半径的圆坑，坑里芳草萋萋，落英缤纷，大棵大棵的婆婆丁隐藏其中，庞大的叶子暴露出来，顺着叶子找到根部，攒足力气使劲薅，一定要蹲稳，不然准弄个腚墩儿。

树坑里的婆婆丁嫩绿绿脆生生，比开春的还要鲜嫩，紫色的根茎，冒着白浆，淡淡的清香，直抵心肺。一棵一大把，两棵攥不住。坡上的就小很多，呈红褐色，要么是被太阳晒的，要么是被秋霜打过。坡上风大，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树叶四散飘落，树坑里几乎感觉不到风，特别暖和。这样的树坑不让水土流失，减少风的侵袭，等于给树根盖上一床棉被，一举多得。

蹲在树坑里挖婆婆丁，一个树坑能挖上三四棵，再平移到相邻的树坑，就这样一个树坑一个树坑挖下来，无形中游历了半个山坡，阳光打在背上暖暖的，空气清新，氧气充足，一点儿也不累。也越发地明白，劳逸结合更有效率。当然，转移注意力也很关键，如果单纯地蹲着，只能蹲几分钟，但要说到挖菜，一整天都没事儿，腿不麻腰不酸，浑身充满力量，妥妥的大自然的馈赠。我通常写累了，脑袋木了，灵感没了，就来梨园吐故纳新。

树坑里的婆婆丁用手薅就行，怕伤到手可以用刀或铲子，那样也不少费力。若刀或铲子触到婆婆丁的根部有些打滑，就说明不是一棵婆婆丁，或许有两三棵呢。挖下来不是目的，还得把根部的泥土甩掉，把干巴腐烂枯黄的叶子摘掉，再把甩掉的好叶子捡起来，这样一棵婆婆丁才算挖好。

蹲在树坑里时间长了，可以抬头看看梨树，保不齐就有意外发生，头顶会冒出个“漏网”的大梨来，勾你去摘，猝不及防，会磕了头。

看梨园的老刘爱聊天，更愿意有人陪，记得那次带弟弟弟妹去，老刘看到弟妹拿着桃子苹果，不乐意了，说到梨园还带水果，你这是打我脸呢，这里的梨子脆生生，汁水多，甜蜜度高，保你吃了一口想第二口，说得弟妹赶紧把桃子苹果扔回车里。弟弟看见满树的梨子高唱起来“啊多么辉煌，灿烂的梨庄……”把老刘逗乐，爽朗的笑声在梨园上空回荡。

挖婆婆丁常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妈妈捡地的情景，现在明白了，捡的何止是苞米粒儿黄豆粒儿，捡的是秋天的希望，是丰收的喜悦，是“节约用粮，颗粒归仓”的理念，是勤劳节俭的习惯，是满满的幸福收获感。

每年都要挖好多婆婆丁，牢记“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更加肯于吃苦，懂得生活的甜，继而不忘本。这些，都是大地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