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17日


手工月饼最暖心
■蔡志龙

《四平日报》(2021年9月17日) 07版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时光易逝,恍惚之间,中秋节又到了。望月思人,想起了那些年过中秋节的日子,久久不能释怀。

我的家在一个小山村里,幼时家里十分贫困,连吃饱饭都成问题。隔壁三狗他姑姑嫁在城里,那年中秋来送节,带来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三狗炫耀地啃着月饼,嘴里故意吧嗒吧嗒地响个不停,馋得我口水直流。跟着三狗走了好远,三狗还是舍不得分点我吃。回家后,便央求母亲给我也买一块月饼。母亲叹了口气说:“娃啊,咱家情况你也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好,挣不来工分,哪来余钱买月饼?”我一听没戏,就哇哇地大哭起来。母亲也伤心地抹起了眼泪,后来她咬咬牙说:“不急,我来试着做月饼,保证比买的还好吃。”

中秋前正是芝麻收获的季节,生产队也分给我家一点。母亲把芝麻洗净晾干备用。到了中秋那天,母亲赶早起来和面,又在面团里加了些白糖,母亲在案板上熟练地转动着擀面杖,把和熟的面团擀成一张张薄薄的、圆圆的面皮,像极了中秋的圆月。然后把芝麻均匀地撒在面皮上。星星点点的芝麻,就像中秋夜空中的星星聚集在圆月周围,很是好看。母亲用擦油布在铁锅四周抹上一圈油,放入面皮,小火慢焙。不一会儿,芝麻的油香、面粉的焦香、白糖的甜香,就飘满了破旧的灶房。吃着母亲手工制作的月饼,虽然比不上三狗的月饼包装,可总有股清香在舌尖上打转。家里人口众多,母亲那天烤了一锅又一锅,整整忙了一个上午。看着我们一个个吃的肚儿圆,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姐姐比我们懂事,她要母亲也吃一个。母亲说她早就吃多了吃腻了。后来姐姐告诉我,她发现母亲吃我们剩下的月饼渣。等父亲收工回来,母亲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月饼递给父亲,不料却被我发现了,我便缠着父亲撒娇,母亲惊奇地问:“你还没吃饱?”父亲摸着我的头,把月饼塞到我手里:“娃正长身体,就让他吃吧。”说完,拿个剩馍就着咸菜,大口地啃起来。

长大后在外求学工作,再也吃不上母亲做的手工月饼。母亲总是叮嘱我买些,可是总觉得少点什么。哦,对了,家的温馨与亲情的温暖。去年,我回家过中秋,跟母亲聊起幼时之事。母亲说:“现在条件真好,月饼式样多又好吃。”我答不好吃。母亲笑着说:“城里的月饼吃腻了,又想吃老太婆的月饼了。”说罢,忙活开来。看着母亲擀面时晃动的满头白发,我不禁心一酸,搂住了母亲的佝偻身躯。母亲幽幽地说:“哎!做一年少一年了。”见我不语,又说:“老太婆身体好着呢,别担心。”或许,不管我们年纪多大,在母亲眼里,也还是要娘疼的孩子。那次的月饼,我吃的是满心的惆怅和负疚。是啊,80多岁的老母亲,我还能陪她老人家一起过几个中秋呢?

今年中秋,我又滞留他乡。尽管吾心安处是故乡,可依然止不住思念如潮。这天边的明月那么可亲可敬,就像母亲的手工月饼,在记忆的泥沼中奔跑着,馨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