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27日


又是橙黄橘绿时
■张晓峰

《四平日报》(2021年8月27日) 07版

步入中年后,我越来越喜欢秋天了。如果人生也有四季的话,那么中年正是人生的秋季。坐在“秋天”里望秋天,竟发现“风景这边独好”。

喜爱秋天的人也不是我一个,至少知道两位古贤者也爱秋天。一个是刘禹锡,他由衷赞叹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一年四季中夏天和冬天的缺点是很明显的,只有春天能和秋天比一比。比的结果,刘禹锡觉得秋天比春天好。另一个是苏轼,他在诗中很高调地赞美秋天“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我想,他们写这样的诗句时,一定也处于人生的秋季。没有阅历的人,恐怕不会喜欢秋天的。刘禹锡和苏轼,都是历经宦海沉浮、阅尽人世沧桑而又豁达开朗的人,这样的人,才会看到秋天的美。

我们北方,看不到“晴空一鹤”,也没有“橙黄橘绿”,但自有我们北国的“好景”。 过了中秋,便常常是晴空万里,晴得你想在天上找一丝云影儿都困难。但不热,“二八月,乱穿衣”,穿什么的都有,穿什么都没有人笑话你。天上是一望无际的蓝,是深邃宁静的蓝。像平静的海面,像阳光下的瓦,像蓝色的水晶,又都不及。秋天的天空的蓝,应该算是蓝色的起源地吧。因为她蓝得是那么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春天的天是多云为主,不热不冷,但少见蓝天;夏天有时也有蓝天吧,但歹毒的日头烘烤着,谁敢去看?冬天,人们都瑟缩着身子,脖子伸都伸不直,蓝天也是“良辰美景虚设”。

秋天的天上美,地上更美。树上是桂花,地上是菊花,黄灿灿的一片,跟阳光一样的颜色。黄色是成熟的颜色,是成熟的中年人的标志。叶子的美,丝毫不逊色于桂花和菊花。你到北方的山野走走,叶子的五彩斑斓不亚于春天的花海。北方少枫树,那红彤彤的火一样的是黄栌,是红叶李。松柏的叶子还绿着,别的树叶开始泛黄。走在林间,小径上铺满了叶子,毯子一样。身旁不时舞动着随风飘落的叶子,蝴蝶一样。有时叶子落到身上,你都不忍心拂去。索性带回家去,夹在书里,当书签用。

秋天的美,最美在秋果。红的苹果,黄的梨,紫的葡萄,咧开嘴笑的石榴,穿着铠甲的核桃,抹着脂粉的柿子,多子多孙的大枣……秋果的世界同样丰富多彩,同样争奇斗艳。秋果的香,比春花的香更浓,更烈,更奔放,更张扬。不必去品尝,单单是闻到这些香味,你就醉倒了。一个果园,可不就是一个大的酿酒作坊吗?同样是甜,秋果各有各的甜法,舌头再迟钝的人也能区别开来。但你要让我说出这些甜的细微差别,还真是难住了我。我不知道是因为人类的语言还不够丰富,还是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反正这些秋果,让我们的舌尖幸福得一塌糊涂,让我们的肠胃舒畅得淋漓尽致,让我们的日子过得神采飞扬。